德国里程碑式判决：谷歌 AI 概览被视为谷歌自身言论，须为虚假答案承担责任

核心要点

• 德国一家地区法院裁定，谷歌需为其 AI 生成的搜索概览中的虚假陈述直接承担责任。
• 在该案中，谷歌的 AI 错误地将两家出版商与诈骗及不正当商业行为关联起来。
• 法院将 AI 概览视为谷歌自身的内容，并驳回了谷歌关于用户有责任自行核实结果的主张。

更新 – 2026 年 6 月 11 日

• 新增谷歌声明

更新，2026 年 6 月 11 日：

谷歌已就这项判决向我们提供了一份声明。该公司表示，其 AI 概览旨在“反映”网络上已有的信息。

“我们大力投入 AI 概览的质量，以确保绝大多数回复都能提供准确信息，并且它们的设计初衷是反映网络上存在的信息。我们正在仔细审查这项尚未最终生效的判决，”一位谷歌发言人表示。

谷歌补充说，AI 概览偶尔会遗漏上下文或误解网页内容，这与传统搜索结果类似。但这恰恰是慕尼黑法院判决所持不同意见之处。法院在 AI 概览与传统搜索结果之间划清了界限：前者是基于来源松散生成的新内容，而后者则是列出带有直接引用的来源。根据法院的说法，正是这种区别使得谷歌需直接承担责任。在其声明中，谷歌还重复了法院已驳回的那个论点，即“用户可以深入挖掘并核实”。

原始文章，2026 年 6 月 9 日：

一家德国法院裁定，谷歌需为其 AI 搜索概览所陈述的内容直接承担责任。此前保护搜索引擎运营商免于责任的判例法不适用于 AI 概览。

慕尼黑地区法院对谷歌发出临时禁令，禁止该公司通过其 AI 生成的搜索概览散布关于慕尼黑两家出版商的虚假陈述（案号：26 O 869/26）。法院将谷歌归类为直接侵权者，因为“AI 概览”是其自身的内容，而不仅仅是搜索结果列表。

谷歌的 AI 概览曾错误地将两家出版公司与某些搜索查询中的诈骗、订阅陷阱和不正当商业行为联系起来。法院认为，AI 将其他确实可疑公司的信息与原告混淆，并建立了在任何一个链接来源中都未出现的关联。这两家出版商向谷歌发送了停止侵权函，但谷歌并未作出适当回应。

AI 概览并非搜索结果

法院认为，谷歌的 AI 概览与传统搜索结果的工作方式完全不同。判决书指出，AI 会“用自己的语言，按照自己的结构”重写和评判结果。例如，在本案中，它以“是的，[某公司]以可疑的商业行为而闻名”这样自信的断言开头，然后构建了自己的结构，包括摘要、针对所谓骗局的警示标志以及给用户的建议。

法院还发现，AI 概览做出了“甚至在搜索结果中都不存在的”断言。所有链接来源均未在原告与 AI 提到的可疑公司之间建立任何联系。法院称这些为“被告自己的陈述”。

谷歌构建了 AI，谷歌将其提供给用户，因此谷歌对其生成的内容负责，“因为只有谷歌才能影响 AI 的提供方式以及 AI 运行的算法。”

搜索引擎责任规则不适用于 AI“搜索”

法院还审查了德国联邦法院（BGH）的现有裁决，这些裁决给予传统搜索引擎和自动补全功能有限的责任豁免。BGH 曾认为，搜索引擎运营商仅作为间接侵权者承担责任，因为他们只是让第三方内容变得可被找到。主动检查结果的责任会威胁搜索引擎的工作方式。

慕尼黑法院认为，这一推理不适用于 AI 概览。常规搜索引擎只是指向外部网站。但 AI 概览通过评估和组合来自不同第三方网站的内容，生成了“独立的、新的、实质性的陈述”。法院表示，只有谷歌才能检查这些陈述，“至少可以通过将作为基础的第三方网站与其基于这些网站生成的自身陈述进行比较。”

法院还指出，AI 概览对于使用互联网而言“绝非必不可少”。传统的搜索结果已经能帮助用户筛选信息，AI 概览只是一个额外的功能。

谷歌“用户可自行查证”的辩护理由不成立

在听证会上，谷歌辩称，用户可以自行查看链接来源，以核实 AI 摘要是否正确。该公司声称，用户普遍知道“AI 生成的信息不应盲目相信”。考虑到谷歌提供 AI 概览的规模之大，这一说法相当引人注目。而且这也不完全属实，因为来源与生成内容之间的联系并非始终存在。

法院驳回了这一观点。通过进一步研究来反驳某个陈述的可能性，并不能“通常免除对该陈述的责任”。AI 概览“本身可以理解”，并包含“一个独立的陈述，具有独立可理解的内容，且未提及其他可能的解释甚至不可靠的内容”。研究表明，用户几乎从不点击 AI 概览中的来源链接，这支持了法院的推理。

法院将其与新闻法进行了类比，在新闻法中，出版商对本身可理解的摘要负有责任，即使读者从未阅读过全文。法院指出，如果 AI 概览“普遍被认为不可靠”，谷歌自身的论点也会“显著削弱”该功能的好处。

法院还指出了保护上的空白。如果谷歌仅在明显违规时才承担责任，那么当 AI 做出虚假陈述时，受害者将没有真正的法律追索途径。作为来源的第三方网站甚至根本没有做出相关陈述。因此，受害者无法起诉来源方，而根据现有规则，他们也难以有效起诉谷歌。

因此，谷歌不能援引《数字服务法》下的托管服务提供商保护条款，也不能退而采用针对搜索引擎的标准通知-删除流程。

AI 生成的观点获得的言论自由保护更少

仿佛其他问题对谷歌来说还不够糟糕，法院还针对AI生成内容的言论自由保护进行了打击。法院写道，AI的观点“并非表达者所持信念的体现，而是算法的结果”。

提供AI驱动的研究“首先是谷歌商业活动的体现”，并且“充其量只是对能够自由表达个人观点和信念这一兴趣的次要体现”。

在权衡原告的隐私权与谷歌的利益时，谷歌必须退居次要地位，尤其是因为受到质疑的陈述是基于不实的事实。AI将原告与一些公司联系起来，而根据宣誓证词，这些公司与原告毫无关联。

谷歌承担80%的法律费用

法院在大多数指控上做出了有利于原告的裁决。法院禁止了关于诈骗、与可疑公司的关联、订阅陷阱、从未发生的电话以及服务不可用等陈述。只有两项次要请求被驳回。

尽管具体的文本已不再显示，但再次侵权的风险依然存在。谷歌并未发布带有惩罚条款的停止侵权声明，也没有任何机制阻止算法再次生成相同的陈述。谷歌承担80%的法律费用；两名原告各承担10%。

法院认为，该裁决可能具有国际影响力。

即使准确率达到91%，也意味着数百万个错误答案

慕尼黑法院的裁决远不止影响这一个案件。AI初创公司Oumi为《纽约时报》进行的一项分析发现，谷歌使用当前Gemini 3模型的AI Overviews功能，回答正确率为91%。

这对大多数人的日常使用来说已经足够可靠。但以谷歌的规模来看，这仍然意味着每小时会产生数百万个错误答案。如果足够多的错误内容诽谤了公司或个人，这不仅可能给谷歌带来严重的法律问题，也可能波及ChatGPT、Claude或Perplexity等其他类似服务的提供商。

Oumi 的分析还发现，Gemini 3 给出的正确答案中，有 56% 无法通过谷歌提供的来源进行验证。该 AI 给出的答案，其来源用户无法追溯。

慕尼黑法院正是针对这一问题作出裁决：AI 会提出自身的主张，而这些主张并未出现在任何链接来源中，运营商必须为此承担责任。这一推理在上诉时能否成立仍有待观察，谷歌也未对该裁决发表评论。但如果该裁决在国际上获得认可，其影响将不仅波及谷歌，还会波及每一个其系统会改写网络内容的 AI 提供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