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乔木@vista8Codex 生成的小说创作 Skill 测试，随机生成了小说《炉灰命》。作者读后感觉还行，计划在迭代优化后开源。
http://x.com/i/article/2065793574067953664
让Codex写一个小说创作Skill，随机生成了一篇，读起来感觉还行？
等我再迭代优化几轮后开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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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抱着一匣炉灰，被人从黑市门口推了出来。
他摔在雨水里，青布衣沾了泥，怀里的木匣却护得很紧。
守门修士低头看他，笑道："黑水楼今晚开的是筑基拍卖，不是给你这种炉灰命卖破烂的。"
门口排队的人都在笑。
有人看见他腰牌，笑得更响。
"青炉坊杂役？"
"就是那个天天掏废丹灰的地方？"
"难怪，抱一匣灰当宝。"
韩青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他没有看那些人。
他只看着黑水楼门里那盏青灯。
灯火三寸，风吹不动。
黑水楼规矩，入门者要么有三百灵石，要么有能让青灯变色的东西。
韩青没有三百灵石。
他有一匣灰。
守门修士已经不耐烦："滚。"
韩青打开木匣，取出一撮灰，撒在青灯前。
灰很轻。
落下去的时候，灯火忽然一缩。
下一瞬，青灯变成赤金色。
笑声断了。
守门修士脸色一变。
门内，一个戴银面具的女子缓缓走出来。她看着那盏灯，又看向韩青手里的木匣。
"你这灰从哪来？"
韩青道："青炉坊，七号废炉。"
女子问："烧过什么？"
"九炉废丹，三炉毒丹，一炉没成的筑基丹。"
女子沉默片刻，侧身让路。
"请。"
门口的人不笑了。
韩青抱着木匣走进黑水楼。
走到门槛时，守门修士低声道："刚才是我眼拙。"
韩青停了停。
"你不是眼拙。"
守门修士一怔。
韩青道："你是嘴脏。"
他没有回头。
黑水楼地下三层。
第一层卖符，第二层卖器，第三层才是今晚真正的拍卖场。
场中三百个座位，坐满了戴面具的修士。楼顶垂着一串黑铜铃，铃不响，说明无人动杀念。铃若响，杀念者会被黑水楼当场拿下。
韩青坐在最后一排。
他的木匣放在膝上。
他今天来，只为一件东西。
"续脉玉脂。"
师父秦老头替他挡过一次炸炉，右臂经脉全断。青炉坊管事说，一个废人留着也浪费米粮，三日后就送去寒矿。
续脉玉脂能接经脉。
起价五百灵石。
韩青只有八十七枚。
但他知道，今晚拍卖册上还有一件东西写错了。
只要买到那件东西，他就能换续脉玉脂。
拍卖开始后，韩青一直没动。
灵符，丹药，飞剑，护身玉佩，一件件被人高价拍走。
直到第九件。
侍女端上一只黑陶盘。
盘里放着三枚灰白色丹丸，丹丸表面满是裂纹，像三颗快碎的石子。
银面女子道："无名废丹，出自古修洞府。经鉴定，丹性已散，疑有残毒。起价十枚灵石。"
向阳乔木@vista8 · XCodex 生成的小说创作 Skill 测试，随机生成了小说《炉灰命》。作者读后感觉还行，计划在迭代优化后开源。
http://x.com/i/article/2065793574067953664
让Codex写一个小说创作Skill，随机生成了一篇，读起来感觉还行？
等我再迭代优化几轮后开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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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抱着一匣炉灰，被人从黑市门口推了出来。
他摔在雨水里，青布衣沾了泥，怀里的木匣却护得很紧。
守门修士低头看他，笑道："黑水楼今晚开的是筑基拍卖，不是给你这种炉灰命卖破烂的。"
门口排队的人都在笑。
有人看见他腰牌，笑得更响。
"青炉坊杂役？"
"就是那个天天掏废丹灰的地方？"
"难怪，抱一匣灰当宝。"
韩青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他没有看那些人。
他只看着黑水楼门里那盏青灯。
灯火三寸，风吹不动。
黑水楼规矩，入门者要么有三百灵石，要么有能让青灯变色的东西。
韩青没有三百灵石。
他有一匣灰。
守门修士已经不耐烦："滚。"
韩青打开木匣，取出一撮灰，撒在青灯前。
灰很轻。
落下去的时候，灯火忽然一缩。
全场一片哄笑。
"废丹也拿出来卖？"
"黑水楼今晚缺钱缺疯了。"
"十枚灵石买三颗毒丸，不如买三碗酒。"
韩青抬起头。
就是它。
他举牌。
"十枚。"
笑声又来了。
但这一次，笑声里多了一点兴奋。
最后一排的杂役，终于开始丢人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二十。"
韩青的手指微微一紧。
那人坐在第二排，白衣金带，脸上戴着玉狐面具。可韩青不用看脸，也知道他是谁。
岳临川。
青炉坊大管事的亲侄子，内坊弟子，炼气八层。
三个月前，七号炉炸炉，秦老头为了救韩青废了右臂。岳临川转头就把责任推到秦老头身上，说他偷改火候。
从那天起，秦老头成了废人。
韩青成了笑话。
岳临川回头看了韩青一眼，声音带笑。
"你不是喜欢废丹吗？我陪你玩。"
韩青道："三十。"
岳临川道："一百。"
场中安静了一瞬。
一百灵石买废丹，已经不是买东西，是打脸。
有人低声笑："这杂役要哭了。"
韩青看着陶盘里的三枚废丹。
裂纹很乱。
但乱中有一条细细的银线，从丹底绕到丹顶，像蛇冬眠前留下的痕。
别人只看见废丹。
韩青看了七年废炉。
他知道，那不是裂纹。
那是丹衣。
真正的药性，被封在丹衣里面。
这种丹叫"三息归真"。
第一息是毒。
第二息是灰。
第三息，才是真丹。
韩青举牌。
"一百一。"
岳临川笑出了声。
"五百。"
全场哗然。
续脉玉脂也不过起价五百。
韩青低下头，像被压住了。
岳临川靠在椅背上，慢慢道："韩青，你若现在跪下，说一句青炉坊废物不配争，我可以让你省下这一百一。"
黑铜铃没有响。
因为这不是杀念。
这是羞辱。
所有人都看着韩青。
有人等他怒。
有人等他跪。
韩青却把牌放下了。
"我不争了。"
岳临川笑意更深。
"算你识相。"
银面女子看了一眼韩青，又看岳临川。
"五百一次。"
"五百两次。"
"五百三次。"
玉槌落下。
三枚废丹归岳临川。
岳临川站起身，故意转向后排。
"炉灰命就是炉灰命，识得灰，不识得宝。"
韩青没有说话。
他只盯着装废丹的黑陶盘。
盘底，有一圈淡淡的焦痕。
焦痕像一个半闭的眼。
他等的不是废丹。
是盘。
第十件拍品上来。
侍女正要把黑陶盘撤下，韩青忽然开口。
"那只盘，卖吗？"
全场愣住。
侍女也愣住。
银面女子问："你要盘？"
"要。"
"这只是盛废丹的旧盘。"
"我知道。"
胖修士笑道："这小子买不起丹，改买盘了。"
岳临川也笑："韩青，你真让我开眼。"
银面女子想了想："旧盘不入册。若买，十枚灵石。"
韩青道："我出十枚。"
岳临川懒洋洋道："二十。"
韩青看着他。
岳临川道："怎么？你不是要吗？"
韩青沉默片刻。
"三十。"
"三百。"岳临川直接道。
场中又静了。
三百灵石买一只旧盘。
这不是打脸。
这是把脚踩在人脸上碾。
韩青低声道："岳临川，你已经买了废丹，何必再抢盘？"
岳临川笑了。
"因为我喜欢看你想要，却拿不到。"
韩青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慢慢举牌。
"三百一。"
岳临川道："一千。"
韩青闭上眼。
全场都以为他要放弃。
可他再睁眼时，声音很平。
"一千一。"
岳临川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这价已经不对了。
一只旧盘，一千一。
就算是羞辱，也太贵。
银面女子看向韩青："你有这么多灵石？"
韩青把木匣放在桌上。
"我用这一匣灰抵。"
场中有人又想笑。
但门口青灯变色的事，已经传进来了。
这次没人敢先笑。
银面女子亲自走下台，打开木匣。
灰是黑灰。
看不出什么。
她伸出一根银针，探入灰中。
银针刚入半寸，针尖忽然烧红。
女子手腕一震，银针化成一缕青烟。
她抬头看韩青。
"这是丹劫灰。"
四个字落下，场中许多人站了起来。
丹劫灰。
只有丹药成丹前一瞬，被天火劈断生机，才会留下这种灰。它能验丹、养火、洗炉，对炼丹师来说，比许多灵草还贵。
岳临川的脸沉了。
银面女子道："此灰，本楼估价两千灵石。"
韩青道："我出一千一。"
银面女子落槌。
"旧盘归这位小友。"
盘送到韩青面前时，岳临川冷笑道："花一千一买盘，你也配谈识宝？"
韩青没有理他。
他取出盘，又从木匣里拈了一撮丹劫灰，轻轻撒在盘底。
灰落下去，没有散。
而是沿着那道焦痕慢慢游动。
一圈。
两圈。
三圈。
黑陶盘忽然裂开。
裂缝中，一点金光冒出。
那光很小，却让整个拍卖场的灵气一滞。
银面女子猛地站起。
"停拍！"
全场轰然。
盘底裂开后，里面露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金色丹膜。
丹膜上有九道火纹。
每一道，都像活着。
一个白胡子鉴师冲上台，声音发抖："丹母膜……这是能温养废丹的丹母膜！"
有人失声道："什么价？"
白胡子鉴师喉咙发干。
"若完整，可养三炉筑基丹。残膜也至少值……三万灵石。"
三万。
刚才笑韩青的人，全都没了声音。
岳临川坐在那里，像被人一掌抽在脸上。
韩青把丹母膜收起，忽然看向他。
"你说我识得灰，不识得宝。"
他顿了顿。
"你说对了一半。"
岳临川眼角抽动。
韩青道："宝藏在灰里，所以你看不见。"
黑铜铃轻轻响了一下。
岳临川动了杀念。
银面女子冷冷看去。
"岳公子，黑水楼规矩。"
岳临川强压怒意："我只是替青炉坊清理门户。此人是我坊杂役，他身上之物，皆是青炉坊所有。"
这句话一出，场中目光又变了。
散修最恨这种话。
人是你的，命是你的，连从炉灰里扒出来的东西也是你的。
韩青笑了。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笑。
"岳临川，你真要说青炉坊？"
岳临川道："你敢不认？"
韩青从怀里取出一张发黄的纸。
那是秦老头被定罪时的炉火记录。
岳临川看到那张纸，脸色一白。
韩青把纸举起。
"七号炉炸炉那天，你说是我师父偷改火候。"
岳临川厉声道："闭嘴！"
黑铜铃又响。
这次响得更急。
韩青不闭嘴。
"可七号炉最后一层灰里，有阴火砂。"
他打开木匣，从最底下取出一撮暗红色灰。
"阴火砂不是我师父能碰到的东西。青炉坊里，只有内坊弟子炼毒丹时才用。"
银面女子看向岳临川。
岳临川后退半步。
韩青继续道："三枚废丹上也有阴火砂。刚才你花五百灵石买走的那三枚，不是古洞府废丹，是你们岳家三天前炼坏的毒丹。"
全场炸开。
卖假货，在黑水楼是死规矩。
岳临川怒道："你胡说！"
韩青道："那就验。"
银面女子一挥手，侍女把岳临川刚买下的三枚废丹重新端上台。
韩青没有碰丹。
他只取一滴清水，滴在第一枚丹上。
丹衣裂开。
一缕黑气冒出，黑气里隐约有哭声。
第二枚，黑气更浓。
第三枚丹刚裂，一道阴火猛地窜起，直扑韩青面门。
韩青早有准备。
他把旧盘残片往前一挡。
阴火碰到丹母膜，立刻缩成一粒黑点，被金膜吸了进去。
白胡子鉴师大喝："阴火毒丹！服者三日内经脉枯死！"
场中瞬间杀气四起。
"岳家卖毒丹？"
"还敢当古修废丹拍？"
"刚才谁要是买了，岂不是买命？"
岳临川脸色惨白。
银面女子声音冷得像冰。
"岳公子，解释。"
岳临川猛地看向韩青，眼中满是怨毒。
"是你设局！"
韩青道："对。"
全场一静。
岳临川也愣住。
韩青站起身。
他的青布衣还湿着，袖口还有门口摔出来的泥。
可现在没人觉得他狼狈。
他说："我知道你会抢。"
"你从小到大，见不得青炉坊有人越过你。我要废丹，你抢废丹。我要盘，你抢盘。"
"所以我先让你买走毒丹，再让所有人看见，毒丹从你手里出来。"
岳临川的脸，从白变青。
"你不是喜欢看我想要却拿不到吗？"
他轻声道："现在你拿到了。"
拿到了毒丹。
拿到了假货。
拿到了黑水楼三百双眼睛。
也拿到了岳家今晚洗不掉的罪名。
黑铜铃忽然大响。
不是一声。
是七声。
岳临川终于忍不住，掌心灵光暴起，直取韩青咽喉。
可他的手还没到，银面女子已经出现在他身侧。
她只伸出两根手指。
一夹。
岳临川整条右臂垂了下去。
"黑水楼内动杀念者，断一臂。"
岳临川惨叫。
银面女子没有看他。
"售毒丹者，废修为，押入水牢，等买家议罪。"
岳临川被拖下去时，仍死死盯着韩青。
韩青也看着他。
没有躲。
没有笑。
直到岳临川的声音消失在地底。
拍卖继续。
但没人再敢轻视最后一排那个青衣杂役。
续脉玉脂上台时，银面女子刚报完起价，韩青便举牌。
没有人争。
不是没人要。
是不敢。
谁也不知道，这个抱着炉灰来的少年，下一次又会从什么废物里扒出一个天价秘密。
"续脉玉脂，归韩小友。"
小友。
不是杂役。
不是炉灰命。
韩青收起玉脂，抱着木匣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先前那个守门修士低头行礼。
"韩小友慢走。"
韩青停下。
"我还是炉灰命。"
守门修士脸色一僵。
韩青看着怀里的木匣。
"只是你们以前不知道，炉灰里也能烧出真金。"
天亮前，他回到青炉坊。
秦老头躺在破屋里，脸色灰白，右臂像一截枯木。
韩青把续脉玉脂放到他床边。
秦老头睁眼，看见他，第一句话却是：
"你又惹事了？"
"嗯。"
"多大的事？"
"废了岳临川。"
秦老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骂了一句。
"出息了。"
韩青把丹母膜取出。
金色薄膜在晨光里轻轻一颤。
秦老头脸上的血色忽然退尽。
"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黑水楼。"
"还有谁看见？"
"很多。"
秦老头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低得发哑。
"韩青，丹母膜不是最值钱的。"
韩青一怔。
秦老头指着金膜最深处。
那里有一行极细的字。
之前在黑水楼灯下，谁也没看见。
晨光一照，字像从金里浮出来。
韩青俯身去看。
只有六个字。
"三息之后，开炉。"
屋外，青炉坊的晨钟响了。
第一声落下时，韩青怀里的木匣忽然自己打开。
第二声落下时，那一匣丹劫灰无风自起。
第三声落下时，七号废炉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炉鸣。
像有什么沉睡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醒了。
下一瞬，青灯变成赤金色。
笑声断了。
守门修士脸色一变。
门内，一个戴银面具的女子缓缓走出来。她看着那盏灯，又看向韩青手里的木匣。
"你这灰从哪来？"
韩青道："青炉坊，七号废炉。"
女子问："烧过什么？"
"九炉废丹，三炉毒丹，一炉没成的筑基丹。"
女子沉默片刻，侧身让路。
"请。"
门口的人不笑了。
韩青抱着木匣走进黑水楼。
走到门槛时，守门修士低声道："刚才是我眼拙。"
韩青停了停。
"你不是眼拙。"
守门修士一怔。
韩青道："你是嘴脏。"
他没有回头。
黑水楼地下三层。
第一层卖符，第二层卖器，第三层才是今晚真正的拍卖场。
场中三百个座位，坐满了戴面具的修士。楼顶垂着一串黑铜铃，铃不响，说明无人动杀念。铃若响，杀念者会被黑水楼当场拿下。
韩青坐在最后一排。
他的木匣放在膝上。
他今天来，只为一件东西。
"续脉玉脂。"
师父秦老头替他挡过一次炸炉，右臂经脉全断。青炉坊管事说，一个废人留着也浪费米粮，三日后就送去寒矿。
续脉玉脂能接经脉。
起价五百灵石。
韩青只有八十七枚。
但他知道，今晚拍卖册上还有一件东西写错了。
只要买到那件东西，他就能换续脉玉脂。
拍卖开始后，韩青一直没动。
灵符，丹药，飞剑，护身玉佩，一件件被人高价拍走。
直到第九件。
侍女端上一只黑陶盘。
盘里放着三枚灰白色丹丸，丹丸表面满是裂纹，像三颗快碎的石子。
银面女子道："无名废丹，出自古修洞府。经鉴定，丹性已散，疑有残毒。起价十枚灵石。"
全场一片哄笑。
"废丹也拿出来卖？"
"黑水楼今晚缺钱缺疯了。"
"十枚灵石买三颗毒丸，不如买三碗酒。"
韩青抬起头。
就是它。
他举牌。
"十枚。"
笑声又来了。
但这一次，笑声里多了一点兴奋。
最后一排的杂役，终于开始丢人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二十。"
韩青的手指微微一紧。
那人坐在第二排，白衣金带，脸上戴着玉狐面具。可韩青不用看脸，也知道他是谁。
岳临川。
青炉坊大管事的亲侄子，内坊弟子，炼气八层。
三个月前，七号炉炸炉，秦老头为了救韩青废了右臂。岳临川转头就把责任推到秦老头身上，说他偷改火候。
从那天起，秦老头成了废人。
韩青成了笑话。
岳临川回头看了韩青一眼，声音带笑。
"你不是喜欢废丹吗？我陪你玩。"
韩青道："三十。"
岳临川道："一百。"
场中安静了一瞬。
一百灵石买废丹，已经不是买东西，是打脸。
有人低声笑："这杂役要哭了。"
韩青看着陶盘里的三枚废丹。
裂纹很乱。
但乱中有一条细细的银线，从丹底绕到丹顶，像蛇冬眠前留下的痕。
别人只看见废丹。
韩青看了七年废炉。
他知道，那不是裂纹。
那是丹衣。
真正的药性，被封在丹衣里面。
这种丹叫"三息归真"。
第一息是毒。
第二息是灰。
第三息，才是真丹。
韩青举牌。
"一百一。"
岳临川笑出了声。
"五百。"
全场哗然。
续脉玉脂也不过起价五百。
韩青低下头，像被压住了。
岳临川靠在椅背上，慢慢道："韩青，你若现在跪下，说一句青炉坊废物不配争，我可以让你省下这一百一。"
黑铜铃没有响。
因为这不是杀念。
这是羞辱。
所有人都看着韩青。
有人等他怒。
有人等他跪。
韩青却把牌放下了。
"我不争了。"
岳临川笑意更深。
"算你识相。"
银面女子看了一眼韩青，又看岳临川。
"五百一次。"
"五百两次。"
"五百三次。"
玉槌落下。
三枚废丹归岳临川。
岳临川站起身，故意转向后排。
"炉灰命就是炉灰命，识得灰，不识得宝。"
韩青没有说话。
他只盯着装废丹的黑陶盘。
盘底，有一圈淡淡的焦痕。
焦痕像一个半闭的眼。
他等的不是废丹。
是盘。
第十件拍品上来。
侍女正要把黑陶盘撤下，韩青忽然开口。
"那只盘，卖吗？"
全场愣住。
侍女也愣住。
银面女子问："你要盘？"
"要。"
"这只是盛废丹的旧盘。"
"我知道。"
胖修士笑道："这小子买不起丹，改买盘了。"
岳临川也笑："韩青，你真让我开眼。"
银面女子想了想："旧盘不入册。若买，十枚灵石。"
韩青道："我出十枚。"
岳临川懒洋洋道："二十。"
韩青看着他。
岳临川道："怎么？你不是要吗？"
韩青沉默片刻。
"三十。"
"三百。"岳临川直接道。
场中又静了。
三百灵石买一只旧盘。
这不是打脸。
这是把脚踩在人脸上碾。
韩青低声道："岳临川，你已经买了废丹，何必再抢盘？"
岳临川笑了。
"因为我喜欢看你想要，却拿不到。"
韩青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慢慢举牌。
"三百一。"
岳临川道："一千。"
韩青闭上眼。
全场都以为他要放弃。
可他再睁眼时，声音很平。
"一千一。"
岳临川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这价已经不对了。
一只旧盘，一千一。
就算是羞辱，也太贵。
银面女子看向韩青："你有这么多灵石？"
韩青把木匣放在桌上。
"我用这一匣灰抵。"
场中有人又想笑。
但门口青灯变色的事，已经传进来了。
这次没人敢先笑。
银面女子亲自走下台，打开木匣。
灰是黑灰。
看不出什么。
她伸出一根银针，探入灰中。
银针刚入半寸，针尖忽然烧红。
女子手腕一震，银针化成一缕青烟。
她抬头看韩青。
"这是丹劫灰。"
四个字落下，场中许多人站了起来。
丹劫灰。
只有丹药成丹前一瞬，被天火劈断生机，才会留下这种灰。它能验丹、养火、洗炉，对炼丹师来说，比许多灵草还贵。
岳临川的脸沉了。
银面女子道："此灰，本楼估价两千灵石。"
韩青道："我出一千一。"
银面女子落槌。
"旧盘归这位小友。"
盘送到韩青面前时，岳临川冷笑道："花一千一买盘，你也配谈识宝？"
韩青没有理他。
他取出盘，又从木匣里拈了一撮丹劫灰，轻轻撒在盘底。
灰落下去，没有散。
而是沿着那道焦痕慢慢游动。
一圈。
两圈。
三圈。
黑陶盘忽然裂开。
裂缝中，一点金光冒出。
那光很小，却让整个拍卖场的灵气一滞。
银面女子猛地站起。
"停拍！"
全场轰然。
盘底裂开后，里面露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金色丹膜。
丹膜上有九道火纹。
每一道，都像活着。
一个白胡子鉴师冲上台，声音发抖："丹母膜……这是能温养废丹的丹母膜！"
有人失声道："什么价？"
白胡子鉴师喉咙发干。
"若完整，可养三炉筑基丹。残膜也至少值……三万灵石。"
三万。
刚才笑韩青的人，全都没了声音。
岳临川坐在那里，像被人一掌抽在脸上。
韩青把丹母膜收起，忽然看向他。
"你说我识得灰，不识得宝。"
他顿了顿。
"你说对了一半。"
岳临川眼角抽动。
韩青道："宝藏在灰里，所以你看不见。"
黑铜铃轻轻响了一下。
岳临川动了杀念。
银面女子冷冷看去。
"岳公子，黑水楼规矩。"
岳临川强压怒意："我只是替青炉坊清理门户。此人是我坊杂役，他身上之物，皆是青炉坊所有。"
这句话一出，场中目光又变了。
散修最恨这种话。
人是你的，命是你的，连从炉灰里扒出来的东西也是你的。
韩青笑了。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笑。
"岳临川，你真要说青炉坊？"
岳临川道："你敢不认？"
韩青从怀里取出一张发黄的纸。
那是秦老头被定罪时的炉火记录。
岳临川看到那张纸，脸色一白。
韩青把纸举起。
"七号炉炸炉那天，你说是我师父偷改火候。"
岳临川厉声道："闭嘴！"
黑铜铃又响。
这次响得更急。
韩青不闭嘴。
"可七号炉最后一层灰里，有阴火砂。"
他打开木匣，从最底下取出一撮暗红色灰。
"阴火砂不是我师父能碰到的东西。青炉坊里，只有内坊弟子炼毒丹时才用。"
银面女子看向岳临川。
岳临川后退半步。
韩青继续道："三枚废丹上也有阴火砂。刚才你花五百灵石买走的那三枚，不是古洞府废丹，是你们岳家三天前炼坏的毒丹。"
全场炸开。
卖假货，在黑水楼是死规矩。
岳临川怒道："你胡说！"
韩青道："那就验。"
银面女子一挥手，侍女把岳临川刚买下的三枚废丹重新端上台。
韩青没有碰丹。
他只取一滴清水，滴在第一枚丹上。
丹衣裂开。
一缕黑气冒出，黑气里隐约有哭声。
第二枚，黑气更浓。
第三枚丹刚裂，一道阴火猛地窜起，直扑韩青面门。
韩青早有准备。
他把旧盘残片往前一挡。
阴火碰到丹母膜，立刻缩成一粒黑点，被金膜吸了进去。
白胡子鉴师大喝："阴火毒丹！服者三日内经脉枯死！"
场中瞬间杀气四起。
"岳家卖毒丹？"
"还敢当古修废丹拍？"
"刚才谁要是买了，岂不是买命？"
岳临川脸色惨白。
银面女子声音冷得像冰。
"岳公子，解释。"
岳临川猛地看向韩青，眼中满是怨毒。
"是你设局！"
韩青道："对。"
全场一静。
岳临川也愣住。
韩青站起身。
他的青布衣还湿着，袖口还有门口摔出来的泥。
可现在没人觉得他狼狈。
他说："我知道你会抢。"
"你从小到大，见不得青炉坊有人越过你。我要废丹，你抢废丹。我要盘，你抢盘。"
"所以我先让你买走毒丹，再让所有人看见，毒丹从你手里出来。"
岳临川的脸，从白变青。
"你不是喜欢看我想要却拿不到吗？"
他轻声道："现在你拿到了。"
拿到了毒丹。
拿到了假货。
拿到了黑水楼三百双眼睛。
也拿到了岳家今晚洗不掉的罪名。
黑铜铃忽然大响。
不是一声。
是七声。
岳临川终于忍不住，掌心灵光暴起，直取韩青咽喉。
可他的手还没到，银面女子已经出现在他身侧。
她只伸出两根手指。
一夹。
岳临川整条右臂垂了下去。
"黑水楼内动杀念者，断一臂。"
岳临川惨叫。
银面女子没有看他。
"售毒丹者，废修为，押入水牢，等买家议罪。"
岳临川被拖下去时，仍死死盯着韩青。
韩青也看着他。
没有躲。
没有笑。
直到岳临川的声音消失在地底。
拍卖继续。
但没人再敢轻视最后一排那个青衣杂役。
续脉玉脂上台时，银面女子刚报完起价，韩青便举牌。
没有人争。
不是没人要。
是不敢。
谁也不知道，这个抱着炉灰来的少年，下一次又会从什么废物里扒出一个天价秘密。
"续脉玉脂，归韩小友。"
小友。
不是杂役。
不是炉灰命。
韩青收起玉脂，抱着木匣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先前那个守门修士低头行礼。
"韩小友慢走。"
韩青停下。
"我还是炉灰命。"
守门修士脸色一僵。
韩青看着怀里的木匣。
"只是你们以前不知道，炉灰里也能烧出真金。"
天亮前，他回到青炉坊。
秦老头躺在破屋里，脸色灰白，右臂像一截枯木。
韩青把续脉玉脂放到他床边。
秦老头睁眼，看见他，第一句话却是：
"你又惹事了？"
"嗯。"
"多大的事？"
"废了岳临川。"
秦老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骂了一句。
"出息了。"
韩青把丹母膜取出。
金色薄膜在晨光里轻轻一颤。
秦老头脸上的血色忽然退尽。
"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黑水楼。"
"还有谁看见？"
"很多。"
秦老头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低得发哑。
"韩青，丹母膜不是最值钱的。"
韩青一怔。
秦老头指着金膜最深处。
那里有一行极细的字。
之前在黑水楼灯下，谁也没看见。
晨光一照，字像从金里浮出来。
韩青俯身去看。
只有六个字。
"三息之后，开炉。"
屋外，青炉坊的晨钟响了。
第一声落下时，韩青怀里的木匣忽然自己打开。
第二声落下时，那一匣丹劫灰无风自起。
第三声落下时，七号废炉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炉鸣。
像有什么沉睡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醒了。